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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艾弗森的人生導師,也是美國的挑戰者

他是艾弗森的人生導師,也是美國的挑戰者

2020年09月06日 10:23 來源:中新體壇微信公眾號參與互動參與互動
北京時間9月1日,美國大學籃球傳奇教頭約翰-湯普森離世,享年79歲。
北京時間9月1日,美國大學籃球傳奇教頭約翰-湯普森離世,享年79歲。

  “我要在我的墓碑上寫下‘誤解’?!痹f出這樣的話,艾弗森的桀驁無需多言。

  而如果說有一個人能夠讓不羈如AI心悅誠服地接受教誨,那這個人一定是約翰-湯普森。

  也因此,在這位喬治城大學功勛教練、艾弗森昔日的恩師于北京時間9月的第一天離世后,“答案”再度在社交媒體上寫下了他曾經重復過無數次的講述:“他拯救了我的一生?!?/p>

艾弗森在社交媒體悼念恩師。
艾弗森在社交媒體悼念恩師。

  “感謝您拯救了我的人生,教練,我會想念您的,但我確信您會面帶著燦爛的微笑從天堂看著我們。我愿意付出一切,只為了能夠再接到您的一個電話,聽到您說一句,‘嘿,混蛋’,然后我們會討論籃球以外的所有事情?!痹谌龔埓髮W時期與湯普森教練的合影旁,艾弗森如此寫道。

  四年前的9月,艾弗森就曾說過同樣的話:“我想謝謝我的教練,約翰-湯普森,他拯救了我的生命?!?/p>

  那是在他正式入選名人堂的演講儀式上,說話時,時年75歲的老帥就坐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湯普森,也正是他在演講中第一位感謝的人。

  不過在1993年二者初相遇時,則是另一番情景。

2016年艾弗森名人堂演講。
2016年艾弗森名人堂演講。

  那時,18歲的艾弗森剛剛從監獄里走出。

  “曾經全美的大學都要招我進他們的?;@球隊、校橄欖球隊,但高中時期的那個事情發生后,所有的招募全部消失了,一個都沒有了,沒有學校愿意再要我?!?/p>

  “我的媽媽去了喬治城大學,乞求他(約翰-湯普森)給我一次機會,他答應了?!卑ド@樣回憶道。

  而他口中“高中時期的那個事情”,發生在1993年。

  1993年2月14日,弗吉尼亞漢普頓的一家保齡球館發生了一起黑人與白人的斗毆事件,事件導致幾名在場的白人受傷。經調查后,四名黑人被起訴,年僅17歲的艾弗森就在其中。

監控錄像中的斗毆畫面。
監控錄像中的斗毆畫面。

  根據后來艾弗森的講述,當時幾個白人男孩主動向他們挑釁,并使用了“N開頭的詞語(黑鬼)”,這時,艾弗森的同行者站出來為他出頭,雙方扭打在一起,并最終演變成了多達50人的斗毆。

  盡管艾弗森本人并不承認自己用椅子攻擊了別人并對對方造成傷害,現場的錄像也顯示,艾弗森在斗毆開始前就離開了,他并不是主犯,但在目擊證人的一口咬定下,艾弗森被判處15年監禁,緩期10年執行,如果表現良好,只需服刑十個月。

  在艾弗森受審時,在場的白人攝影記者曾回憶當時的情景時說,盡管他一點也不同情當時的艾弗森,但聽到判決結果的時候,他還是大吃一驚,他以為艾弗森只需要在大街上撿一個星期垃圾就可以了。

艾弗森出席庭審畫面。
艾弗森出席庭審畫面。

  這一切在17年后被拍成了名為《審判艾弗森》的紀錄片。

  如今回頭來看,這只是艾弗森傳奇籃球生涯的一次不小的波折,但事情發生時,這卻是真實降臨在17歲男孩和整個家庭頭上的災難。

  雖然后來在美國有色人種協進會的呼吁下,艾弗森入獄4個月后被保釋,上訴法院以證據不足為由最終推翻了定罪,但他幾乎已經墜入深淵。

  如艾弗森所說,原本已經向他伸出了橄欖枝的學校不再愿意接納自己,而進入大學,再步入更高的舞臺,本是艾弗森拯救一家人的希望。

  當多年后人們回望那次事件的時候,盡管事實細節仍有爭論,但沒有人會否認,在那個保齡球館中發生的一切,是一場有關種族的沖突。而艾弗森,成為了這場沖突中最大的受害者。

  最終如人們所知的那樣,是湯普森接受了艾弗森,并在其人生中扮演了導師一般的角色,如師如父。

艾弗森與湯普森。
艾弗森與湯普森。

  但這或許只是湯普森傳奇人生當中被更多人知道的一個橋段,可實際上,他的一生所帶來的的影響,遠超出了他的弟子艾弗森或尤因。

  艾弗森只有一個,可在湯普森的身后,有無數如艾弗森一般出身貧苦,卻希望用體育改變人生的黑人孩子因他獲得寶貴的機會,宛如那束投射進黑暗的光。

  而湯普森本人,實際上是比“答案”更倔強的“美國挑戰者”。在不少美國人,尤其是非洲裔美國人心中,約翰•湯普森不僅僅是名人堂教練,更是文化偶像,是一股無法限制的力量。

美國媒體稱其挑戰了美國,并以此贏得了尊重。
美國媒體稱其挑戰了美國,并以此贏得了尊重。

  湯普森曾經在1972-1999年期間執教喬治城大學男籃27年。27年間,他幫助球隊贏得了835場當中的596場比賽,帶隊獲得了7個大東區冠軍。1984年,他帶領的喬治城大學奪得了NCAA總冠軍。登上梯子,親手剪斷籃網的他也成為首位取得NCAA冠軍的黑人主教練。

  而他的影響力,卻并非來源于這些數字或紀錄。

  他從未在NBA執教過,因為大學才是他真正的戰場。在這里他為黑人學生爭取更多進入大學的機會,更向美國社會依舊彌漫的種族主義發起挑戰。

  1982年,當他成為第一位帶隊參加NCAA錦標賽四強的黑人教練時,他在新聞發布會上被問及對這一成就的感受。

1984年湯普森率隊奪得NCAA總冠軍。
1984年湯普森率隊奪得NCAA總冠軍。

  那時他的回答是:“如果你認為這意味著我是第一位有能力帶領一支球隊進入四強的黑人教練,我對此感到不滿?!薄捌渌谌?、有能力的教練在這個國家被剝奪了權利。因此,作為四強中的第一位黑人教練,我并不感到驕傲。我覺得這個問題令人反感?!?/p>

  曾有美國媒體評價說:“那些拒絕向世界屈服的人通常有兩種結果:被世界擊碎,或是讓世界屈服,湯普森屬于后者,他改變了美國?!?/p>

  這或許有些夸張,但他改變了美國大學籃球卻是事實。他讓更多的非洲裔人種參與到了大學籃球當中——以更為普遍的方式,從運動員到教練員。

  在這樣的背景下,上世紀80年代的喬治城大學夾克甚至被收納進入了非裔美國人歷史和文化國家博物館。

非裔美國人歷史和文化國家博物館網頁對于藏品,上世紀80年代喬治城大學夾克的介紹。
非裔美國人歷史和文化國家博物館網頁對于藏品,上世紀80年代喬治城大學夾克的介紹。

  在湯普森的身后,理查德森、塔比-史密斯以及凱文-奧利都相繼成為了黑人冠軍教頭。湯普森還大力提倡為黑人運動員提供更多進入大學學習的機會,以改變人生。

  湯普森的隊伍更是全面向黑人學生敞開大門,而他不僅僅是帶領他們打球,更幫助他們變成更好的人。

  尤其是在最近幾天,幾周甚至幾個月里,湯普森的影響正在更大的范圍內形成共振——籃球比賽中抗議種族不平等現象不斷,職業球員們甚至在幾天前一度拒絕參加好不容易才恢復的聯賽,這一切,就像如同他在1989年所發起的挑戰一樣。

8月底,美國男子籃球職業聯賽所有球隊因抗議種族問題罷賽。
8月底,美國男子籃球職業聯賽所有球隊因抗議種族問題罷賽。

  在1989年1月對陣波士頓學院的一場主場比賽的開幕式上,湯普森卻離開了球場,以抗議NCAA提議拒絕向不符合某些學術要求的新生提供體育獎學金的提議。

  湯普森沒有在當場比賽中執教,而是將教練席位留給了他的助手。他認為該規則針對非洲裔美國運動員,拒絕給予他們獎學金,也讓多數先天生存環境不好的非洲裔學生失去了用體育獲取大學教育的機會。

  最終,湯普森和其他人的反對導致NCAA對其進行了修改。

  “他為我們站了出來(He stood up for us)?!爆F任菲尼克斯太陽隊主帥蒙蒂-威廉姆斯在說起湯普森時含淚說道。

  雖然他們并沒有太多的交流,但如同大多數經歷過美國大學籃球的黑人運動員或教練員那樣,威廉姆斯能夠感受到湯普森的力量,和他的挑戰所帶來的改變。

1989年NCAA揭幕戰湯普森離場以示抗議。
1989年NCAA揭幕戰湯普森離場以示抗議。

  31年后,在美國國內又一次置身于種族平權的浪潮中,湯普森,這個被稱作大學籃球黑人國王的傳奇教頭離開了??伤鲞^的一切,卻在又一段少數族裔抗爭歷史中被傳承著。

  執教時期,在場邊的湯普森總是習慣在肩膀披上一塊白毛巾,如今,人們再沒有機會看見這熟悉的一幕了。但在湯普森離開后的9月,更多的白色毛巾出現在了美國的各個角落。

喬治城大學中的約翰-卡羅爾雕像肩膀上也被披上白毛巾以示紀念。
喬治城大學中的約翰-卡羅爾雕像肩膀上也被披上白毛巾以示紀念。

  這個一度被嘲笑為“投降”標志的白毛巾,如今成了湯普森和他無數追隨者的象征——湯普森走了,而他為爭取種族平權的努力,將被更多人,更多如他一般的挑戰者延續下去。

  雖然他沒能改變美國,但他的挑戰與抗爭,為無數人做出了榜樣,讓他們不再對偏見和不平等保持緘默。

  正如美國媒體的評價:美國或許沒有變得更好,但如果沒有他,一定會更糟。


【編輯:于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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